珂家小霸王

回首不见——

【镇魂】——沈巍(骰输)

一触即离的亲近却在脑海掀起滔天巨浪,咬紧下唇仓皇无措,揽在人腰间的手不由收紧,低垂双目偏连焦点于何处亦不自知。心脏在胸腔不安分的跳动,宛如一只猛兽终于探出了利爪,妄图撕碎掌下的猎物,连血液也沸腾起来,只一个算不上亲吻的触碰,竟不堪于斯。缓慢抬首侧目望去,那人竟是直接醉了过去…嶙峋指节攥得泛白,强压心头悸动,半揽着人扶至沙发。良久,无奈牵唇终于卸下力道半靠在人身侧“赵云澜,你到底要我如何。”

挂牵之人触手可及,欲念轻易挑起心头渴望,双目染赤,恨不能将人融入骨血,再难拆分。

赵云澜,这三字彷佛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名为理智的弦。未及多思,动作竟比脑子还快些,已隔着西装揉摁至下身。太久的等待,这一下已然闷哼出声,蓦地惊醒 紧咬下唇,再不敢将那不知廉耻之声吐露半分。

赵云澜,赵云澜…紧闭双目,只当那抚慰己身的手是他,只此一念,竟是直接泄了身,西裤蕴湿一片。

俯首于膝间,半晌终寻回残余理智,怔忪间正对上那人安静睡颜…自我唾弃一瞬达至顶峰,却又从内里得出那一点甜,吸引着自己靠近。

缓慢俯下身形,浅浅落吻于人额际,唇角漾出两分笑意,皆是满足“云澜,让我抓住你好不好。”

【镇魂】——沈巍

数九寒天,正是出门需拢袖裹袄的时节,龙城这一带不同于别处便是冷风作刀也带着干,这地界 那股子阴冷像是从人脊背上生出来的凉,竟似裹挟九幽阴冥而来的煞气,阴寒刺骨。

正值年关,多的是阖家欢乐的景儿,显少有人愿意四处游荡,倒是极大的方便这一趟妖市之行。

行得近了,方闻粗浅乐声,许是连带着沾染了天寒地冻的气息,咿咿呀呀地钻入耳帘,叫人身形也随之僵劲,却又妄图勾勒一派欢乐的气氛,愈发显得不伦不类。

低垂眼帘闻得这人与蛇族寒暄,自从心底由衷的生出些骄傲来,这些应酬本就不是自己擅长的事儿,于他而言却似信手拈来,便也不多言语,只将这主场尽数让与他。

此番这人伤了眼睛,本就是妖族管教不严,众妖难辞其咎,心头怒火难平,若非仍顾忌着人身份不可轻易暴露,今日断然要讨个说法。

眯窄双目瞧着小姑娘牵过他手指,将瓷白小瓶珍之重之放于人掌心,满意之余又徒添两分烦躁。

花族这般态度便是实打实的表明了立场,且见他面生诧异,似有惊异之色,于心底应得坦然,那本就是你该得的,这小小的千华蜜又怎及你昔日所为之万一。

长眉拧紧,一句当心咽回口中,眼疾手快揽住人腰身圈回怀中,若非时刻关注着这人动作,这一下怕是要碰出青紫痕迹。妖族的夜宴有人出没本就是稀奇事,怪不得一众小妖好奇观望而来,只心底那分烦躁无疑又盛,呡直唇角挡于人前直言一句告辞。

意料之中的推辞,面上已难掩阴沉,妖族这一众摆明是觉出自己不会于他面前发作,这一处软肋寻得倒准,只此时却无发作的时机。那凄凉乐声终停,随之响起的却是从上古流传至今的祭歌。

好个妖族,恐怕此次夜宴请帖,这千华蜜只是个由头,便是这人不曾伤了眼睛,这群老家伙也会将这请柬拐着弯送到赵云澜手上,论算计,合该是一众好手。

一连串的问题从人嘴里问出,只得含糊应了声,心脏又开始抽痛,竭尽全力想要使这人游离于此事之外,偏有人费劲全力拉扯着他,莫非,万载轮回仍不够,他们凭什么,再一次想要夺走他。

心念兜转,神思仿佛已至千年前,邓林之阴,惊鸿一瞥,那人青衣长衫,唇角添笑。

他言:你不愿身为鬼族,我成全你。

他又言:我再给你一样东西,从此你便可以从大不敬之地脱胎出来,列入神籍,你…替我镇住四柱。

可你从不曾问,我是否想要。

一念至此,胸口窒闷难言,终在视线落人眼角眉梢之际,重获新生。而今,五千年辗转而过,这一次是你招惹的我。

一杯就倒的酒量若于妖族夜宴上做出些什么,委实太过难看,遑论现时这人双目失明,更是放心不下,只以开车之名谢绝了酒水。

眼见着他一杯入腹,顾念着人身体,又存着早些回去将千华蜜抹上,才好知晓是否得用。抬手轻压人臂肘,忍不住出声“我们是不是该告辞了。”

月明星稀,寒鸦为祭。

这一众妖倒是毫不避忌自己,处理犯人竟也上赶着于此时,眼见着他没了兴致,亦懒得久留,扶着人臂肘便要打道回府。

再听那判言,鸦族二字牵动心神,合着那陡然出现的嘶哑嗓音,与人同时顿下脚步。

该死!

前时躁动情绪这一刻达至顶峰,杀意一瞬填满胸腔,五千年前的无力感与前日见人受伤的愤怒搅成一股,在心头横冲直撞,唯有杀戮可解。

骨子里的肆掠,破坏欲尽数喷发出来,灼得五内俱焚,双目染赤,那音似从胸腔里挤出“鸦族竟敢伤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东西,千刀万剐亡族灭种…”

陡然而来的束缚,咬紧牙关挣脱开去,斩魂刀凝于掌心。

“小巍!”蓦地,那熟悉嗓音似闯过千载岁月,宛如炸雷在耳畔响起,惊得呼吸也窒。

僵劲身形,一瞬竟是分不清身处何时,半晌 嘴唇翕动已是带了颤音。

“你…你叫我什么?”

【江澄】——赠

正值初夏,午间日头尚足纵隔着参差繁叶亦抛一地斑驳光影,借着日光窥去倒显那叶面脉络愈发清晰。许是昨夜阴雨过盛,将那杂陈之物悉数洗尽,方显出此番鲜活之态,肉眼可见圆润水珠摇摇缀于叶尖凸现缠绵,却在坠落时显得急不可耐,迫切要归于大地,这一切本该再平常不过,若非那始终萦于鼻息的一丝血腥气,经过雨水洗礼依旧昭然于人前,清晰提醒着此处不久前定是发生过一场鏖战。

信步于林中,面上神色丝毫未改,只那缓慢摩挲指环的动作彰显着自己并不如面上来的平静。从收信儿的时辰算起已过去两日有余,再没其余的消息,金凌那小子逞强惯了的,遇上了事恨不能把天捅出个窟窿来,换他来嚷着舅舅鬼知道是惹上什么样的麻烦。心头躁起连脚下步子也疾上两分,经此一事,看他还敢胆大妄为,狗借他的胆子,遇事不报擅自做主浑学的这般没规矩。

风声过耳,合着枝叶窸窣平添出三分可怖,呡直唇角深吸一口气将那不合时宜的繁杂思绪暂且压下,心中兀自思量,依这尚未散去的腥气,此处委实不该这么宁静,倒显得有些不像是真的。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一念至此未及多思,适时足下步伐猛滞,长眉拧紧,侧耳听去依稀可闻乐声,这鬼地方会有人有这闲心思抚琴?莫非是诱饵!

踌躇片刻,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既如此不如亲身至,且瞧他个魑魅魍魉,总好过将功夫耽误在这儿。提剑握于掌心,依旧按着来时的步子,只那落步比之往昔明显轻上半分,倒无惧于人知,然,打草惊蛇到底是愚不可及。

待真见了那人倒觉出自己多管闲事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是,天知道闻声而来会遇上他蓝忘机。是了,近年来含光君逢乱必出,又怎会错过此节。倒不是自己记忆力有多好,只这太过显眼的白衣,那隔着数丈就欲冻死人的气息,天底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了。若说与其有什么过节,便也只有那一件,只此时再没什么好说,和他有纠缠的人早埋尸在那夷陵荒野,不,或许是尸体也寻不见了。

满腔的愤懑突兀的打了折扣,竟有些提不起兴致来,呡了呡唇,只当未见,遂折身而去。行不过半里,腰间银铃陡然惊起,岑目微凛垂眼凝向腰间,若无鬼祟之物,这铃断然不会于此示警。幸好,金凌身上惯挂着阿姐的那枚,若是碰上,定不会轻易着了道才是,至此,长久绷紧的心神反松下半分。

随着一声巨吼,足下大地也跟着震颤起来,按捺住身形侧首望去,恰见一丈高的巨猿面色狰狞,妖气肆意迎面而至,似要以势压人。见鬼!这样的妖物金凌真的应付得了?金家那些浑人尚不知几个真心,转头定要从底下挑些顺手的人给他安过去,再敢胡闹耍性子敲断了腿养着便是。

心思兜转间,手上动作却是片刻也不敢懈怠,细眉稍蹙摆出阵势,三毒回身入鞘,指间紫电立时已化作长鞭顺势缠绕掌心,这妖气委实过盛,眼下唯有借雷电之势,方可得出几分胜算。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然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灵力方灌足紫电,对面灵猿已跃近身前,硕大拳头直击面颊,未及思虑,迅速旋身避其如铜铁臂。腕间一转灵力汇于鞭身,足下轻点借力跃起,长鞭携势抽其面门,只道这一击纵然不能势如破竹也该见红,偏这一鞭竟似未落在实处,频听得破空之声响起,对面那妖物莫不是真的修炼出了门道。

心火更盛长指紧攥又松,这东西速度竟完全不下于己身,岑目紧锁白猿庞大身形,待其攻来之际不退反进,紫电横鞭缠其腰腹,另手三毒陡现,剑身直抵其拳面,刹那间电光石火熠熠生辉,借着鞭长那物未及,长腿借力而起狠踢白猿膝盖。异变陡生,且见另只斗大的拳头迎面而来,仓促间只得抬臂去挡。该死!这一下就算没有断多半也是骨折了。

疼痛反而令人清醒,不对,哪里不对,铃铛没有继续响了!如有妖物,清心铃应当持续警醒示主。是了,那一切的不对劲此时似都有了解释,初进林中的不真实感,以及抽空的那一鞭,早该想到的,或许,眼前的妖猿不过是某种障眼法,愚蠢!

身若残影 躲避白猿攻击间,劈手扯下腰间银铃,合着江家清心诀方窥破幻境…该死!这哪里是什么妖物,分明是那蓝湛。其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少有浮现出情绪?只那毫不留情的招式,鬼才知道是将自己看作什么。眼下与人纠缠毫无意义,偏生也无十足胜过这人的把握,如何速战速决?

拼一把!收起掌中利器,运劲于足下翻转身形掠在人身前,将将站定 只见避尘当胸刺来,错开半步避开要害之处再不避不退,顾不得剑气临身,只道机不可失如何可舍,长剑刺开皮肉卡进肋骨间,眯窄双目再进半步,出手如电瞬击人颈后,见其软倒身形方舒出口气,还好,倒不是真的练就了铜头铁臂。

思忖着尚未寻到那布下幻境的妖物,此时战力已损折不少,再与这蓝忘机拼上一场才是愚不可及,如将一个失去意识的人丢在此处,也不是自己能做出的事。沉吟片刻,俯身将手上银铃系于人腕间,没受伤的手提拉着人领子将其负于背上,彻底杜绝背后挨刀的可能性。

踉跄半步剑锋撑地,方挺立住身形,不置将这人摔个四仰八叉,又兀自咬牙切齿,平日里看着身姿俊秀,不想竟这般死沉,比魏婴那混蛋背起来要重的多…强咽下一句脏话,眨了眨不曾酸涩的双眼,该死的魏无羡,老子才没有想再背你一回!

“舅舅!”熟悉嗓音映入耳帘,循声望去,正见那人眉眼半弯,倒是比自己这满身狼狈要好看的多。

“舅舅,你受伤了!”少年人疾步近前,瞪大双眼满目错愕。

“无碍,过来搭把手,把他弄下去。”

屈指轻摁眉心,听人诉得原委又难免生出两分后怕来,若是普通妖物,清心铃已足够镇住自身清气,偏是传说中的幻妖。天生地养,生来猫形,自身无丁点灵力,百年生出一首,待为九首一身即可登临仙道,此番碰上的便是这三首幻妖。若非,猫妖天生畏惧灵犬,金凌这一拨人也不会只伤了两个便能全身而退,至于自己和蓝湛,实在是运气背到了极点,歪打正着寻到了那妖物的匿身之处。

然见了血,这物断是留不得了。

“金凌,你这仙子借我一用”也不待人回答,坤直衣摆领着狗重入深林,远远闻得少年清脆嗓音,询问那含光君如何安置。

这一剑姑且不算他的,难不成还要我好吃好喝供着他!

斜眉上挑,冷哼出声“哪来的送回哪儿去,要我教你不成?!”亦不回头,顿了顿又续上句“完事滚回莲花坞,咱们的账回去我与你好生清算!”

【江澄】生贺——

夏日初至已带足了暑气,裹挟着燥意席卷整座莲花坞,便连心火也较之他日更盛些。所幸,昨夜雨打窗棂,淅淅沥沥将这莲坞淋了个彻底,方带来一丝清凉。

塘中莲花过早的呈现独属于自己的芬芳,新蕊初绽娇嫩清新,眺目望去,依稀而见几个浅紫衣衫的稚童似扎根于池中,借着碧色莲叶遮蔽面庞,唯舟上船桨拨乱一池清漾。

记忆中景象纷至沓来,喧嚣着盈满识海,勾起那一丝隐于心底的惦念,柔软的像阿姐掌心的莲花糕。

恍然又见,少女唇角轻弯,轻声细语似要囊尽这世间万千温柔,她唤“阿澄”。

“阿姐”喉结滚动已带上些微颤意,那声儿刻意压的极低,唯恐再大声些,便要惊得那人离了此间。未及细思,疾步近前待余那寸许距离,却是再不敢逾越毫厘,咫尺之间,只恐是云端美梦,触之即离。

“阿姐…”捏攥掌心嘴唇翕动,半晌又只得这一句,好似又活回了当年,万般委屈唤上一句姐姐,便能从舌苔泛起甜味儿,将那该有的少年失意,不当存的嫉妒酸涩尽皆尘封,便还是那个矜傲自负的云梦江晚吟。

我有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万千言语堵了喉,在胸腔内肆意发酵,喧嚣着叫嚷着,不吐不快。想问她如何那般心狠,便只抛下她的弟弟和尚在襁褓中的孩儿,要问她怎番这般决绝,数十年间竟是一次不肯入梦。

尚未言语,面上竟沾染湿意,驳杂思绪囫囵难辨,半晌只闻伶仃话语敲击耳内“阿姐,我想你。”只这一句便似再也收不了声,顾不得出音哽咽,势要将这人挂心的一切尽皆絮与人听,“阿姐 金凌他很好,他已经十六岁了,嗯,整日嚷着要自己一个人夜猎,分明还是个孩子模样。那双眼睛像你,安静下来乖巧的不像话,那张脸却像极了金子轩,也不枉了他死皮赖脸缠着阿姐了。阿姐,你放心,我会顾看好金凌。阿姐 你见到阿娘了嘛…?”

清晰敲门声入耳,惊起一室沉寂,瞪大双目仓惶望去,哪还见紫衣亭立,紧咬牙关将那悲鸣尽数咽回喉中,拂去面上水痕,徒掩疲惫“说”。

“是小公子回来了”那音里尚带着一丝欣喜。

“金凌?金凌…”下意识回头,日光透过格子窗,洒下斑驳光影,那一丝夏雨初寒尽皆散去,阿姐,是你想见他嘛。

坤直下摆跨步而出,尚未打开房门,便听得少年人清朗嗓音如溪泉击石,雀跃喜人“舅舅!”叫嚷着已是直接推门而进。

眉峰微凛,倒是越发野了性子了。

“咦,舅舅你眼眶怎么红了,谁欺负你了?!”幼稚话语似是未经大脑,也不曾想世间又有几人能欺负得了你舅舅,又有谁能把堂堂三毒圣手惹得哭起来。

闻这一句,心头火气蓦地升起,倒是什么话都敢出口,遇着了事竟不知三思而言,如何能不吃大亏“你小子的规矩都让狗吃了?胡言乱语什么!”

眼见着少年人垂下了脑袋,念着阿姐定是不愿见这一幕,嗤笑半声“怎么现在倒是想起我来了,不往你那小叔叔身后躲了?”

念及金鳞台百家盛会那一日,这混小子竟是扭扭捏捏的往那金光瑶身后躲,不就是私放了那莫玄羽,真当会打断你的腿不成,竟是一连多日连云梦也不跨足。思忖至此,面上又带上两分不悦“瑟瑟缩缩的像什么样子,难不成是谁欺负你?”

且见那着了一袭金星雪浪袍的少年人,涨红了面,自以为婉转的表达出,最近这些日子金鳞台事物繁杂,金光瑶又位及仙督,各种麻烦事竟像是打过商量,接踵而至,便是那敛芳尊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亦是应接不暇,因此他忧心他那叔叔,想求上一盒云梦莲花坞的宁神香。

…浑然不曾想,言语半日竟是这么个答案,那宁神香本非难事,只是配置起来麻烦了些,然,此时又哪顾得这许多,杏目圆瞪狠盯着人“凭的你那小叔叔这般金贵,倒是要累你亲自来要这什么劳什子香,滚出去!”

并不去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拂袖而去,晚间方有人来回,那混小子竟是真的出去了就不曾回来。念及白日里才让阿姐放心,转头却又赶走了人,江澄,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同个孩子置什么气。

四月中,敛芳尊金光瑶寿诞,请柬已至自是不可缺席,沉吟片刻,到底是将桌畔的紫檀木盒收进怀里,遂他一次亦无不可。

往昔只见金鳞台的清谈会异为壮观,今日方知这仙督的生贺竟也不遑多让,心中虽不喜此节,却也未就此离去,今儿我倒要看你再怎么躲。

“江宗主”那声似是生来就带着笑意的,应身回首,意料之中的那金鳞台的主人,金光瑶。今日他似乎格外高兴,眼角眉梢的笑意比之往日更盛,白皙面庞配着那一点丹砂,俊秀非常。

下意识摩挲掌上指环“寿星亲自迎门,江澄好大的面子。”

本不指望他再言语什么,这人倒似无有所觉,认认真真的讲道“江宗主远道而来,为着金某这寿宴,谁敢讲蓬荜生辉的不是我金鳞台?”

…久闻敛芳尊一颗七窍玲珑心,待人接物都是个中好手,素不喜此等圆滑之辈,只今儿这玲珑姿态摆在眼前,着实生不出什么恶意来,再僵持下去,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略颔首,从怀中取出那盒子方才应声“前日里金凌问我要了这宁神香,素有怡神养性之用”顿上片刻又续上句“敛芳尊可随意处置,丢了亦可。”

哥哥这个汗,我什么都没想。

【宇峰】Mark me day

还是一车,开头可能涉及轻微剧透,然后排版问题是我的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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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峰】生贺

——勉勉强强给我知己做生贺,大概并不能算惊喜只能当惊吓了,躺尸状,反正想不出名字是你的锅,我不背的。



九月末,这天早已泛了凉,冷风拂在胳膊上便激起一层的鸡皮疙瘩,这时候大多数人都选择早早裹了外套,偏也有人特立独行要当这意外。男人扯着腮帮吸了口气,略显烦躁的扯了下领口方抬眼去打量四周,没见着那想要见着的身影,那将要被冷风吹熄下去的怒火便腾的又窜起来。

“小汪!”

“啊 头儿,这呢啥事啊?”

“老关人呢,还有那个周舒桐跟人跟到哪儿去了”五指成爪梳拢过额前刘海,愤然出声。

“啊,那我给她打个电话呗。”

“大早上的又冲谁发火呢,你周队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成?”呢衣裹身的男人微侧着身逆风应道,不算大的声音却轻而易举熄了周巡的火。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关心你么”脸上瞬时添了笑,几步迎上去眼睛却没忘记扫一眼跟在关宏峰身后一步一躇的小姑娘,好像抱了包什么东西。只眼下却也没工夫细想,在脑子里过了遍思路,便给人介绍起了经过。

“早上六点接到的电话报案,先走的地方派出所,九点钟队里又收到报告,我领着人过来一看这他妈整个一乱葬岗,难怪那帮孙子躲灾似的避开这案子。”

“他们不接,你总是要接的有什么区别”关宏峰沉稳的语调听在周巡耳里,大概是唯一的一点而慰藉。

周巡忽的伸出手拦住关宏峰即将踏进村子里的步伐,压低了音“里面有点乱,你做个准备。”

关宏峰下意识蜷指摩挲下颌,周巡算是队里的老人了也跟过关宏峰几年,对这人的心里素质应该有着足够的了解,可是现在他亲手拦下了他这半个师父,叮嘱了一句甚至算不上叮嘱的话。

“嗯,知道了”眯窄了眼眸,关宏峰没再说什么便在周舒桐等人的注视下直接跨了进去。不远的距离却像一道鸿沟,阻隔了周巡望向关宏峰的视线。

“小周就别进来了,我陪老关进去看看”说完这一句也不等回答,便循着那人的身影跟过去。

“唉,周队…”垂头丧气的小姑娘顿时萎靡下脑袋“小汪哥,我在周队那是不是还没过关啊。”

“别胡思乱想,那里面我都不想再看第二眼,头儿不让你去是为你好。”

想到之前的景象,小汪不由打了个寒颤,胃里又开始翻腾。当刑警这么久也算是有些经验了,那种见着凶案现场就毛骨悚然的感觉早就淡下去不少,可是这一次就仿佛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出警那会,倒不是那画面多么的血腥,反而很干净,不可思议的干净。一桌桌的酒宴摆的整齐,男女老幼按个的坐在凳子上好似随时要动筷,可那桌子正中摆着的不是佳肴而是人,或者说是人被做成了饭菜,他刚刚去看的时候,那大盆下面竟还是燃着酒精灯的,活像水煮鱼一般不敢再想。

大约有一刻钟,关宏峰和周巡才从村口出来,向来沉稳端方的男人眉宇间是抑不住的苦色,无论是谁见了这样的画面都是不能无动于衷的,遑论是他关宏峰。

“老关,还好么?”算是第二遍亲访现场的周巡压下心底的冷寒,转过脸去担心关宏峰。

“我没事,队里法医到了么”高亚楠刚生完孩子正休假在家坐月子,因此法医也只能另派。这时候关宏峰反有些庆幸高亚楠不在,毕竟那盆子里装的还有孩童,这种景象让一个孕妇见到怎么也不是件好事。

“快了,上面对这事要求的挺狠,兄弟给你吐句实话,要七十二小时破案,现在就他妈这一村的尸体,我去哪给他挖人去。”

“报案的人呢。”

“那混蛋是用那种老式的电话亭打的电话,连个监控也没有,石沉大海了,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眼前陡然浮现的是那一群人猩红的眼睛以及唇角挂着的贪婪笑容,好似那盘子里盛放的不是尸体而是什么长生不老肉,引人恶寒。

“从那些人死时的模样可以判断,死亡时间基本一致,村口供着的案几倒像是什么特殊的仪式,那些村民死的时候应该没有痛苦甚至都来不及惊动身边的人,法医鉴定之前我不能作出更多的揣测。”

周巡配合的点了头表示理解,毕竟这案子看上去就已经足够匪夷所思,在这么短的时间以及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让关宏峰得出判断,他得是神仙才行。

“头,头儿 电话!”

须臾“老关,我得回去一趟,那报案的孙子有消息了”攥紧手里的电话,周巡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等会”关宏峰顺手接过周舒桐手里的塑料袋摸了桶泡面出来。

“你什么时候也好上这口了?”诧异的口吻。

没有理会人调笑的语调,关宏峰直接将手里的桶面丢在周巡怀里“时间赶,你紧着吃两口,就当长寿面了。”

“哟,老关你这对我够关注的啊,怎么知道我没吃早?等会儿,你刚说什么?”

“生日快乐,周巡。”

【宇峰】七宗罪——色欲

还是一辆车吧…走题作文bushi。垃圾,肥肠的不好吃了,躺,链接依旧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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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峰】余生可安番外一《哥,我的》

大概就是一车吧,正文还没发展到那,然后没忍住,先搞了辆车出来,希望不影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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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峰】“兄友弟恭”

九月天,勉强算是脱离了夏日的浮躁,又赶着一场秋雨,在室内连空调也不必特意去打开,已能让人觉出些凉意来。关宏宇费力的晃了下头,还未彻底清醒的脑袋愈发昏沉,与屋子里这份清凉比起来显的格格不入。五指成爪费力的揉摁一把额前翘起的头毛。他扭过头,另一侧躺着的人是不能更熟悉的存在——关宏峰。

这几个月两人昼夜颠倒着出去查案子,像这样安稳一道躺在床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此悬在自己脑袋上的那把刀刚消停会儿,关宏宇已经迫不及待拉着他哥要庆祝一下。半仰着脖子打了个呵欠随手撑在一侧,斜了眼角去瞧他哥安静的睡姿,只当这人真是累得够呛,否则这动静也该醒了才是,嘴角挑着的弧度还未彻底翘起,昨夜的记忆已是迫不及待地蜂拥而来堆叠在脑子里,直让这从来没什么老实劲儿的男人瞬间噤了声,不算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平白带出两分纯真来。

关宏峰的性子素来是要冷淡些,遇人皆是不假辞色,对着亲弟弟明面上也多以训斥为主,此时却像是收起了身为长兄的威严来,微弯了嘴角由得关宏宇胡闹。岂会不知这段日子他过得如何艰难,往日桀骜恣意的弟弟在这百平的屋子里一困就是半年,整日里做得最多的就是对着监控录像惶惑恐惧,只怕一不留神等待兄弟俩的就是万丈深渊。好容易晚上可以舒口气,却又要时刻担心被人看出来真实身份,更是无端被牵扯进好几个案子里,弄得弟兄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只得一次次用尽全力去应对 方能化险为夷。

因此当关宏宇拿出几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摆在茶几上的时候,关宏峰罕见的没有驳回,连唇角那翘起的弧度也没刷的一下子拉下去,反而是好整以暇的坐在一侧,顺便好心的替他弟开了罐冰啤。这在关宏宇眼里绝对是了不得的事,交叠的足踝在茶几上乱晃,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可他哥这次倒好连眉毛也没皱。人精一样的男人立时明白了关宏峰的纵容,这时候不顺着杆子往上爬也就不是他关宏宇了。

几瓶啤酒入腹两人面上都已经带出些酡红来,关宏峰喝的不算多却很急,似是真的不喜欢那味道萦绕在鼻息的感觉,连下酒的花生米也没咬上两颗。关宏宇却又不同,总是慢悠悠的嚼着颗花生米再灌下口啤酒,明明喉咙口都是凉的,落进胃里却又像腾地点了把火,烧得人脑袋发昏。他将最后一口啤酒灌在口里,握着个酒罐子在他哥面前晃 似有些自得。然后,顺势抬起臂膀将瓶子准确无误的丢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发出——嘭的声响。

暮地 雷声轰鸣,配着那易拉罐撞在垃圾桶上的声音着实有些可怖,关宏宇一声卧槽噎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只见亮如白昼的屋子倏地暗下来,一室沉寂。

突如其来的黑暗犹如一张大网整个笼罩住了关宏峰,酒意当头连四肢也觉不如往日般灵活,抵着沙发靠背整个人往后缩去,亲手摆齐的易拉罐此时倒像是怪物一般从边沿渗出缕缕鲜红,胶黏的滴在茶几上。恐惧,痛苦,绝望的情绪填满关宏峰的脑仁混上酒意直激得心头作呕。

光——哪里有光。

“哥!”

关宏宇来不及多想猛地翻身从沙发上站起来,借着闪电的光瞧清楚了他哥煞白的面色,以及额前细密的汗珠,心中顿时一紧。记忆中的哥哥一向是沉稳伟岸的,便是自己莫须有的罪责他也能陪着去承担另一半,就好像所有人认知的那样,关宏峰是不会失败的,所以即使知道他因着之前那件事导致心理上出现了问题,却也没想过会如此的严重。

从外形上看起来与自己像是对镜自照的人此时正蜷缩在沙发一头,颤栗的肩膀,喉中用力喘息的气声都好像是禁忌一般,合着空气中弥漫的酒气让关宏宇脑袋发懵。

“哥——”关宏宇的嗓音比起关宏峰来一向要清朗些,偏这一句闻在自己耳朵里都觉得喑哑的很。该死,胡思乱想些什么,用力的甩了自个一巴掌的关宏宇顾不得那断了的思绪,长腿迈过茶几伸出手臂将那蜷曲的腰背拢在身前。

血腥味,血 都是血!记忆中的女孩抬高下颌,一双眼睛锁着自己阴沉的令人遍体生寒,偏生嘴角轻弯好似见到了亲密恋人一般的幸福,她在笑!黑沉的枪口抵住眉心,没有光 终于要结束了么,解脱还是沉沦?

痛感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侵袭身体,反而是强健的臂膀揽住腰身,熟悉的味道缓慢而坚定地驱散那刺鼻的血腥味,那是与自己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气味,独属于一个人的。

关宏峰没有回答,僵直的脊背缓慢舒开,映入眼帘的不是弟弟与自己别无二致的面庞,依旧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呡直嘴角,紧攥的手指试图去拽关宏宇贴身的汗衫,似乎这样安全感能更足些,却因着看不清倒更像是抓了一把弟弟腰间的软肉。

关宏宇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低下头正迎上他哥汗湿的面颊,好像软软的?一点儿也不像关宏峰那铁面无私的模样。

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关宏宇也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就着这姿势把他哥压在沙发上了。

这样的黑夜眼睛看不清楚,听力却好像又提了一个档次,隔着窗和帘子隐约能听到屋外窸窣落雨声,一点一滴似敲心头,直到两个人贴得愈近,呼吸可闻。

短暂的沉默后,先动作的是关宏峰,平日里冷面严谨的关队不知道是烧坏了哪根神经,在这样暧昧的时候竟然伸出手狠揉了一把他弟的头毛。无奈抽了下嘴角的关宏宇决定还是不要和他哥客气的好,毕竟单身35年的哥哥当然需要弟弟好好体谅了。

细密的亲吻落在额首,沿着鼻梁逐渐落下最终停留在那呡紧的嘴角,很轻很缓像羽毛,简直不像是关宏宇了。关宏峰长眉拧在一处,似乎很不适应他弟的这副样子,所以 他很出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狠狠咬了关宏宇一口。

“嘶——哥,你这很热情啊?”故带调笑的语调拂在耳畔,略有些痒。

关宏峰知道这时候的关宏宇是瞧不见自己神情的,然而 他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的模样,好像是掌握住了一切。镇定而又冷硬的吐出字句“做不做”。

“做!”

男人间的较量,印在关宏峰唇上的吻不再轻柔,而是急切的 带有撕咬性质的亲吻。撬开牙关,韧舌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般卷了他哥的一块儿纠缠。关宏峰嘴里有血腥味,那是他刚刚蜷缩在沙发里边的时候咬的,搁现在这时候明显的刺激到了关宏宇,狼崽子像是闻了腥,越发红了眼 松了手臂的支撑,整个人不管不顾地往他哥身上压。关宏峰只觉得胸膛憋闷的不舒服,偏生却是不愿意示弱,谁是哥哥 谁是弟弟,这种事上更不能让了。

关宏宇到底是老司机了,他哥板正的衬衫在他手下不过片刻,便已经解的差不多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肉来。双生子之间除了这相似的面貌更奇特的大概就在于这称得上诡异的心灵感应。即便是第一次,他依旧可以很快的找出他哥的敏感点,耳后,喉结,腰侧还有…

有力的手掌紧箍住关宏峰的腰身,毕竟是武警学校混过的人,关宏宇掌心的茧子不薄,这种时候用在他哥身上更为致命,摩挲过那一片皮肤,许是已经泛了红。关宏峰第一次怀疑,或许刚刚自己不应该先动那个手?

察觉出他哥的失神,关宏宇稍稍呲开了牙,坚白利齿毫不犹豫在关宏峰的下颌落下一个齿痕,又探出舌尖舔了两下,倏地 这一下撩的关队有点懵,那话怎么讲来着,心跳加速是这么个理儿。

待那温热嘴唇落在颈侧有一搭没一搭舔着的时候,关宏峰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他天生欲念就没有太重,更显少去自己解决,又兼着修身养性的想法,哪比得上关宏宇开窍的早,是以 这事上的确是不能拿辈分压人的,亲哥也不成。

关宏宇手掌顺着他哥身体的线条一寸寸的抚过,时不时稍用力捏上一把,似想从那人嘴里听出点除了训斥以外的东西,例如低喘呻吟什么的,只是 他到底小瞧了他哥的耐性,轻拢慢捻偏是半声也不吭,不屈不挠 那模样就像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咬定青山不放松。

“啧”关宏宇好像是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因着那一句竟是想到了别处,明知关宏峰不可能知道,还是难免的心虚起来。

正如他所想,关宏峰这时候却没那么多心思来想他弟到底想到了什么,毕竟他现在所有的心力都在竭力的克制住自己感官。

粗粝的掌心滑过肌理,像是猫爪子挠过心肺,那痒是从心尖上升起来的。

“够了”许是沾染了情欲,关宏峰往日里便有些低的嗓音更是沉下几分,撩得关宏宇那颗心也躁动起来。

“哪里够,怎么也不够”关宏宇握在关宏峰腰间的手已经顺着那线条滑至臀部,隔着牛仔用力揉摁。又借着大腿的力道稳住身形,将自己撑在他哥上方。却没等关宏峰再说些什么,直接俯首在人颈侧前胸胡乱啃咬着。

这时候,关宏峰又隐约的想起他弟是个谈过恋爱的人…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要是开口不会泄出到嘴的喘息声,一定要扯着他那两根汗衫带子狠狠地骂一句,混账东西!还敢说只是卖盗版光盘,没跟着涉黄。

关宏宇可不知道他哥已经给他记上一笔了,他现在只想着将关宏峰整个吞吃入腹,让他哥知道知道什么是兄友弟攻!

以下省略一万字……

终于从回忆里醒过神来的关宏宇看着睫毛微动的关宏峰,在他还没想明白怎么面对他哥之前已经装死一样躺到了床上。